• 2009-05-07

    记忆是时间点上越来越长的影子 - [cin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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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物理课的时候老师在上面讲,说物质不会平白无故地产生,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.所有的一切的一切,都会遵循一条叫做`能量守恒`的定律.老师还举例道,就像水会凝固成冰,升华成霜一样,有些物质即使看上去不见了,其实也不过是换个方式存在罢了.而万变不离其宗么,总能量这个东西始终是恒定的.  

     

    之后便开始讲解习题.再之后的很多年后的下午,她突然想到这条原理,不住怀疑:是么,任何东西都是这样的么?

     

    那么记忆的衰退,湮灭,又该如何解释?人们常说钱财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;可未想记忆也是这样的东西.逝者的记忆都到哪去了呢?  

     

    它们未见得都是回忆录的起因.市面上的自传远不足以承载那么多人的过去;一本传记的完稿,也未能损伤主人翁一丝半毫记忆,反将其过往剥落得更加尽致淋漓.有那么多的人,或是绝大多数的人,还未能在车水马龙,熙熙攘攘中发出自己的声音,就已被踩踏过去.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,无法够无微不致地呵护小人物的悲喜.今天我们听奥巴马就职演讲中提到的那位一零四岁老妇人,可是百年之后的人们只晓得奥巴马,连演讲都已淡忘.死者之于生者,究竟可以被铭记多久?你侬我侬,形影不离的爱人,在一方离去后,一方再娶.原本的生死誓言也只在清明时偶尔想起,昔日的激情也像老夫妻的嫁装,当年装点门面的东西,由于过于老旧,于是压到箱底.  

     

    在一间空房子里挂满年轻时的照片,更空虚的恐怕是屋主的心.据说人的苍老,是开始以记忆而活,因为不想接受,其实什么也回不去.可是即使回去了又能怎样?在布满荆棘的小径上孤独行走了很久,说的话都用的是虚拟语气.以为当年要是选择了另一条道路,在某一个路口拐弯,在某一个街头多驻足一会...就会大不同.可是怎样的生活都是机缘的聚集.走到了下一题,才知道上一题是对错. 阿婆每天早起,做工,买菜,看报.她中午烧一荤一素两只菜,一碗饭.一个人.晚上将两只菜混在一起热一热,添一碗饭,一个人吃.她每天都要看报,也看电视,尽管这个世界越来越不把她当回事.好像是当年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,说不上是爱情,可是因为亲情,习惯等原因,也就这么一直过了下来. 

     

    博尔赫斯在知天命的年纪写了首诗:

    有一行魏尔兰的诗,我冉也不能记起,

    有一条比邻的街道,我再也不能迈进。

    有一面镜子,我照了最后一次,

    有一扇门,我将它关闭,直至世界末日降临。

     

    在我图书室的书中,有一本

    我再也不会打开——现在正望着它们。

    今年夏天,我将满五十岁,

    不停地将我磨损啊,死神。

     

    这首叹息的诗却给了她灵感:就好象时间正是假着我们的经历不断生长,而那些记忆,就像胶卷把微笑,花草,野餐,比赛,发明,战争...和热爱,仇恨,不舍,寂寞...存放在一个个小格子里,时间也会把那人那物那事留在每一个时间点上.记忆不过是离开那些点后,那些往事越来越长的影子.


    历史上的今天:

    解梦 2007-05-07
    诺. 2007-05-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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